刑名英雄(三)


编辑:桐风惊心 [2010-1-9]
出处:http://xiaoshui.gkong.com
作者:潇水
 

潇水欣赏完景监同志的大钱——“孔方兄”的祖宗,稀世珍宝,又在得到允许后跑去旁听了商鞅同志在全国地方干部会议上的讲话。
  潇水和大家一脸虔诚地听商鞅说道:“当前的税收改革工作责任重大,各郡县组织一定要严格执行国家政策:凡是一家有两个以上成年男子的,必须分家,各立门户,各自交税,否则一人要交两份税。这样才能保证国家税源充足,国富兵强。严禁大家族隐匿人口,导致这些人不交税,确保国家征税和未来征兵工作的顺利完成。对那些收罗民户,隐瞒户口,逃避户税的大家族,该抓的抓,该查的查。要查就要一查到底。对于那些游手好闲、弃农经商者,我们不打击也不支持,但经商破产的,一定要严厉整顿,妻子儿女充官作奴。另外盐铁业是税收重心,必须加强管控力度,由国家专管专卖,国家来挣这个钱,严禁私铸私煮。我们必须花大力气捣毁私人铸煮窝点,由国家实行统一征购经销,利润上交国库。
  “同志们,所有这些措施法令的推行,势必大大增加我们的税收,给我们的国家的崛起带来希望,这在税政史上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。同志们,我们从事的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业,几百万战斗在各条战线上的秦国人们的眼睛,都在看着我们。实践证明,我们的法家改革是完全正确的,非常必要的,我们的工作基本做到了实处。搞得好,抓的实,有特色,办实事,这是我们的特点。在巩固前段成果的基础上,我要求把改革作为一项长期的政治任务,全面落实,稳扎稳打,边改边整,决不手软。同志们,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下去,不管前面是万丈深渊,还是遍地荆棘,我们一定要成功!”
    两旁官员,均已提前将双手提至胸前,左右相对,间距半尺,等商鞅同志讲话一完,便响起长时间热烈掌声。上述商鞅讲话,主要依据他的改革内容而设计。
  主持人宣布:“今天会议就到这里,全场起立,欢送大良造离场——二级戒备!”。
  大良造商鞅在一片兵器蹭撞和脚步杂沓声中,离开会场。接着,大良造去会客厅接受了记者潇水的专访。下面是采访录音。下述采访中,商鞅的谈话和观点主要依据《商君书》,据说是商鞅写的。
  
  潇水:刚才听了您的讲话,很受鼓舞,非常激动人心,所以特意前来采访您。
  商鞅:好的。凡是有利于扩大我们秦国国际知名度的,我们都欢迎。
  潇:好,谢谢。商鞅先生,刚才从景监同志的介绍,我深刻感受到到贵大西北开发的成绩十分突出。我看见西北的百姓,都神采飞扬,他们在街头,在田野,在家中,在广场,奔走相告,传诵着大良造的英名。可以看得出,人们对您非常爱戴,敬畏得无孔不入。可是我很想问一下,为什么您却战战兢兢,连开会和呆在家里还要二级戒备呢?(潇水目视两旁层层甲士,凛凛寒光)
  左更(爵位名)代为回答:这是因为有些大家族出身的干部,对改革不冷不热,伺机破坏,他们派出恐怖分子,直接威胁着我们大良造的人身安全。
  鞅:是啊,很不幸。这说明,我们有些领导干部,思想还没有彻底解放。我们的改革工作,还是任重道远啊。
  潇:那么,您怎么办啊?
    左更:我们这么办。大良造出行的时候,实行一级戒备,几十辆青铜防弹战车前后开道,大力士保镖左右贴身,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持矛操戟,成两列在左右跑步前进。这几条戒备,一样不全,我们也不能允许大良造出门。总之,我们有理由相信,大良造打个喷嚏,秦国的经济就会感冒。所以确保大良造肢体完整,是我们的天职。据《史记·商君列传》:“君之出也,后车十数,从车载甲,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,持矛而操戟旁车而趋。此一物不具,君固不出。”
    潇:很好,谢谢。从上个世纪末的魏文侯时代开始,八十年来,变法变得非常时髦。李悝、吴起,慎到,都有变法,此时此刻,韩国申不害同志也在变法,你们之间有什么相同与不同呢?能不能用一句话概括一下你们这些法家的思想。
  鞅:我们相同的地方,也就是一句话,都想强化君权。
  潇:这是我在申不害那里也反复听到。但我不明白,强化君权除了让国君爽一点,还能有什么好处?干吗你们都非要强化君权?
     鞅:强化君权,国内政治就安稳,少那些弑君案,三家分晋的事也不再重演。这不光是让国君爽了,也强国利民。比如说,你知道为什么鲁国最弱,打仗也不行,经济也不行吗?就是因为他君权太弱。鲁国分封的三桓——季孙、叔孙、孟孙,把国君的军队给瓜分了。季孙氏收了一军,连同为一军提供兵饷的乡邑也归了自己;叔孙氏把另一军的战士归了自己,这些战士家里的父兄还留给国君,算是夺了一半;而孟孙氏则把第三军的一半战士归了自己。国君经济上也只能靠三家的进贡来维持。国君招待外国宾客时穷的要命,还需要去三家里借设备。后来他们还是把国君给赶跑了。最后,季孙氏干脆在他的封邑上宣布独立,成为独立小国。你说,这种分封制下君权软弱的状态,国家能强大的了吗?三家各行其政,政出私门,使得整个鲁国对外一点竞争力都没有了。晋国也是个例子,晋国本是春秋霸主,但是后来卿大夫家族势力上侵国君,互相争斗,各家各行其是,各家手中军队只为自家利益服务,而不是效忠整个国家利益。甚至互相动武,火并。晋的霸位慢慢也不行了,最后三家分晋,全没了。你说,君权不强化,能行吗?
  潇:明白了。那么,你们是怎么实现强化君权的?
  鞅:遏制分封!这是根本办法。所以,现在很多世袭受封的大家族都想暗算我。你说,我能不二级戒备吗?
  潇:申不害的作法和您有何异同?
  鞅:申不害主要是讲“术”,就是让国君监控着臣属罢了,这是治标不治本的,而我是讲“法”,我是从立法的根儿上来的:取缔分封制。在我们秦国,分封的达官贵族白吃闲饭,这些蛀虫都是改革的对象。我们把他们的采邑聚合为县,全国分为三十一个县,由中央委派县长管理,随时撤换,不能世袭。这就强化了君权。
  潇:明白了。这比中原诸侯有什么不同。
  鞅:中原做的都不好。
  潇:他们怎么不好。
  鞅:他们改革不彻底,大家族照旧横行霸道。官场风气不良,请托之风严重。君主用人只是依靠大家族的请托。提拔一个人,全看他所属的家族、派系。庸碌无能的家族子弟、帮派份子轮享各种肥缺,真正人才无法通过这个机制胜出,都被排斥在野了。我们反对任人唯亲,旧的卿大夫大家族里诞生不了英才,英才都起于民间草莽。就是布衣士人喽。所以我们广开用人门路,官员聘任的唯一依据是他的能力而不是他老子出身什么大家族。官员晋升的唯一依据是他的政绩,而不是他把道德吹嘘得多胀。
  潇:但贵国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政绩呢?
  鞅:我们有“法”。法不光管着老百姓,更针对官僚。我们用严密的法令约束他们的工作。比如我们对一个负责器具制造的官员,就有严格的标准,达不到这个标准,比如他所监督铸造的器皿误差率超标,我们就认为他是犯法,就要处罚他。罚款,直至免职坐牢。我们认为,用法令约束比道德教育更加有效,我们秦国吏制清明,没有贪官污吏横行的场面,政府职能效率颇高,就是靠这些法令约束官员。
  潇:这有点像是考核。
  鞅:我们就是通过行政管理方面的法令,考核官僚,决定升迁。我们的口号是,考核是公正的、透明的、一丝不挂的。比如一个县长,我们要考核他管辖地面的粮仓数目,人口数目,壮年男子、壮年女子数目,老年人、体弱者数目,官吏文人数目,有益于国家的农民的数目,靠吹嘘游说混饭吃的人数目,马、牛、牲口草料的数目,等等。我们管这个叫“上计”。
  潇:哇,真够量化的啊。你知道两千年后的人们考核什么吗?
  鞅:两千年后的考核什么?
  潇:德、能、勤、纪。
  鞅:哼哼,都是强调品德作风。我们是以政绩论英雄,而不是孔子那一套道德礼仪。做官如果只在品德作风上作秀但没有政绩,也是没有机会的。
  潇:听说你们还奖励耕战?
  商:是的。我们在农业方面取消井田制的集体生产,那是大锅饭,群众没有积极性。井田制把公田的收成上交国家,私田收成由耕者分配。农民们都不尽力于公田。我们废井田,开阡陌,把土地分配到户,收取田租,产量越多,个人所得越多,所以劳动积极,上交田租也多了。我知道三晋早已经这么做了,但是我们做的更彻底,成效更显著,我们的亩产合今0.32亩。达到50斤左右。三百亩地完税后的产量足够养活一家人,上交田租也很大。我们收租收税的法令也调整了,按照人头而不是土地。照这样,大家族就不能收留食客,那些食客,整日游荡、到处胡说、好吃懒做,我们让他们必须下乡务农,开垦荒地。开荒者特别优待,十年内不交所得税。我们在翻土、中耕、除草、收割环节,都普遍使用铁器。我们还吸引三晋的民工,给房给地,免除三代徭役,不用参加战争,吸引他们过来传递技术。这些就是奖励耕战的“耕”的措施。
  潇:那“战”呢?
  鞅:斩敌人一枚首级,赐爵一级,俸禄五十石。斩敌人两个首级,赐爵二级,俸禄百石,依此类推。所以我们秦国男子乐意当兵,一辈子至少当两次。守卫首都一年,守卫边疆一年。我们反对大家族垄断政府。我们规定,没有军功,就必须取缔大家族的特权和爵位。他们的田宅、侍从、衣服的规格,都必须依据军功、爵位来设定,而不是出身。所以无能的贵族只能变成破落户。这就迫使他们也要立战功。
  潇:噢。请问,在您的这一切涉及抑制分封体系、建立官僚体系、立法约束考核官僚、奖励耕战一系列法令建设中,您总的改革体会是什么?
  鞅:主要是四条,说,学,斗,唱。说就是对上级领导要会说,确保有领导撑腰;学就是使劲模仿魏国的成功经验;斗就是斗守旧派、斗大家族,抑制分封,斗个你死我活,警惕他们每一个风吹草动和凶残反扑;唱就是对老百姓苦口婆心,反复宣导,确保群众参与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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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潇:我听说您在宣导过程中,还有过“迁木立信”活动。
  鞅:是的。
  潇:其实吴起早在河西地区奖励军功的时候就搞过“迁木立信”。 见前文。
  鞅:我们跟他不一样。
  潇:怎么不一样。
  鞅:有质的不同。他用的是车辕,我用的是木杆。
  潇:那确实是有质的不同。当时具体什么状况?
  鞅:改革,要先要树立起政府形象和改革者的信誉度。于是,我就在农贸市场南门,竖立起三人长的木头,谁能把它扛到农贸市场北门,赏黄金二百两。群众都持观望态度,我们遂把赏格提高到一千两。人们还是满眼疑惑。这也反应了在变法前夕,群众对政府的不信任已经到了多么可怕的地步。最后,我们不得不派出“托儿”,分开人群,跨上前去,扛起木头就走。许多看热闹的人,好奇地跟着,一直跟到北门。我于是亲自代表政府,给这个托儿一千两黄金。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,从此极大地提升了政府信誉,为接下来的立法和体改工作构建了平台。
  潇:我听说,在改革进程中,还有人试图破坏你们的改革成果,就教唆太子驷违反您的法令。太子犯法了吗?
  鞅:是的。根据市容卫生部门汇报,太子把垃圾倒在了咸阳市大道上了。太子犯法,是《史记》的记载,但未必是乱倒垃圾,特此声明。
  潇:应该怎么处理。
  鞅:如果依照中原国家的传统,太子犯罪,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了,刑不上大夫嘛。这是孔老夫子的主张,片面强调思想教育而取代动真格的。我们法家坚决反对。我们不把平民的行为提高到用礼的水平,而是把贵族的行为标准降低到用刑的水平,所以,我处罚了他:给太子的两个老师脸上都刺了字,其中一人还割掉鼻子喂狗,使他迄今八年没敢出门。据《商鞅列传》,这个割鼻子老师是因为后来又犯了什么错,才割掉。前次因太子只是做了一般惩罚。这就是不分贵贱、不分亲疏,一律断于法,这是保证我们的法令执行力度到位的第一条。在法律上随便出入也是不可以的,不管是有权的高官还是出身了不起的名人,我们有法必依!处理太子就是为了强调法律的严肃性。因为我们的政体、经济、农业、税收等等改革,都是从立法上来推动的,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代价维护法令的严肃性。太子犯法,虽然犯的不是关于政治经济方面的法令,但为了维护各类法令的尊严,一定也要严肃处理。
  潇:作为一个刑名英雄,您给我们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您的“什伍连坐法”,您能详细介绍一下吗?
  鞅:我们为了加强社会治安,把五家编为“一伍”,十家编为“一什”,互相担保,互相监视。一家犯罪,九家都要检举,否则十家一起判罪。不过,我们不是对所有罪行都连坐,而是盗窃啊,逃避徭役啊这些跟亲属责任有关的罪行,实行连坐。为了增加战斗力,我们还有军事连坐;为了整治弄虚作假,官吏的同级、上级、上上级也常常负连带刑事责任,这算是职务连坐。比如有人冒领军粮,罚他戍边两年,罚他的上级“屯长”戍边一年;地方官如县令、县尉等人各罚一个盾。另外,我们为了充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,还明确了凿脑门、抽肋、镬(念或,大锅)烹、宫刑之类用意良好的刑罚。还有剃头发、刺脸字、砍脚、割鼻子、打屁股,轻一点的还有罚款,体力劳动,重的则流放边疆戍守要塞。犯人家属也要承担法律责任。犯严重的罪,就要夷灭三族,三族就是父族、母族、 妻子一族。这些都不仅仅针对民间刑事犯罪,更多是针对官僚来的,我们的法,上管官,下管民,涉及抑制分封、田地规划、税收、干部任用、郡县、考核、军功、奖励耕织、重农、抑商等等。这一套“法”,既加强了君权又发展了国力,是我们法家最终的两个光辉目标。
  潇:但是据说你们的法残暴少恩。
  鞅:我们主张轻罪重罚!罚的力度要大,不能不痛不痒,不能拿行政批评或者象征性的罚款来敷衍了事。没有大力气的惩罚跟着,谁拿你的法令政策当回事?比如说,我们要求旅馆收留住宿人员必须出示身份证,没有身份证就不许住宿。这一条我们执行得非常到位,即便边境山区的旅馆也丝毫不敢含糊。总之,我们主张轻罪重罚。特别秦国这个地方,戎狄之风强悍,人民素质低下,不用猛药,没法快速搞上去。不仅于此,轻罪重罚还有积极意义,对于偷牛偷马的小罪,判得很重,这样迫使老百姓连轻罪都不敢犯,重罪则更不敢犯,也就不至于遭受重罪的致死性处罚了,也就等于保护和爱护了大家,最终达到“以刑去刑”的目的。这就是我说的,杀戮、刑罚能够回归于道德,而仁义反而酿成残暴。我不同意儒家愚蠢的仁义。远古时候的人朴实而厚道,现在的人巧诈而虚伪。所以,古代把德教放在首位,现在把刑罚放在前头。这个古今不同的道理却为世俗之人所疑惑不解。
  潇:是啊,是啊,其实后来汉朝的刑罚,比秦人更残苛,死刑的条目就有一千多条,比你们秦人还多。杀人的方法也更厉害。你们秦人有夷三族,后代则变成夷九族。所以,虽然号称秦法苛,其实后代更苛。不过,你们法家就没有什么缺点了吗?
  鞅:我们就怕遇上一个混蛋国君(比如“秦二世”——记者注),他扭曲和滥用我们的考核、选拔、耕战等一系列法令机制,那就算完蛋了,法就乱了。这说明,法令也是靠人来执行,执法者变成了混蛋,法令体系也就枉然了。
  潇:所以,如果未来秦国覆灭,那不是贵法家的错,而是贵君主不称职。
  鞅:是的。让一个愚蠢的国君来运用法家这套体系,就象让一个疯子操作航天飞机。不管怎么样,我们秦国改革十年,年年都有新政策、新法令出台,细如毛发,法令完备,国家道不拾遗,山无盗贼,人民有吃有喝,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。全国大治,兵革大强,诸侯畏惧,连周天子都给我们送来了腊肉干儿。我们为了进一步向中原争霸,特把国都雍城(陕西凤翔),东移到了咸阳,从咸阳这里再往东二百里,就直出函谷关,北可以伐三晋(山西省),南可以袭中原(河南省)。你是当记者的,你看,我个人的功业,比起秦穆公时代秦国的五羊皮大夫“百里奚”,何如!
  潇:他当然比不上您!但是俗话说,日中则移,月满则亏。我们祝愿大良造明哲保身,功成速退。
    鞅:道理我明白。但是为了深化改革,我不能退啊,一退,改革就要流产啦。   
  左更:大良造的一招一式,都公而无私,个人荣辱,不算什么,宁可为改革流血献身,也不能明哲保身先退。但是,近来舆论界有一个很不好的现象,就是对大良造经常说三道四,劝他退休。大良造对这种现象表示出高度的气愤。我们的口号是,老树可以开新花,老狗可以学习新游戏。不是大良造要适应老传统,而是老传统必须适应大良造。
  潇:好的。非常感谢二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我的采访,很受教育。
  鞅:谢谢。
  左更:谢谢采访。
    以上是潇水在秦国为您报道的,时间是公元前341年,马陵大战之后。
  
  潇水采访完毕,施礼离开,又走访了一百五十年前的老子和孔子,就申不害、商鞅的发言征求他俩的看法。潇水还没播完申不害同志的录音,老子就先大摇其头,断言说:“法令越多,盗贼也越多!法家那路是根本行不通的!你越管,对方越反弹的厉害。管官僚也好,管民众也好,都是这样。最好是像我什么都不要管。你越管,天下越要乱。”
  孔子(下简称孔)也附和:“依我看,很简单,你只要劝善,下边人就都跟着善了。子为政,焉用杀?”
  潇水:请您讲大白话,我们现在都不懂古文了。
    孔:我是说,权术、法令、刑罚什么的,都不行。为政必须以德,多讲德,多劝善,多做思想教育工作,而不要整天挥舞什么奖惩考核。
  潇:可是,如果没有奖惩制裁和约束,就想让人勤于公事,不贪污腐化,这也太苛求人类的天性了吧。
  孔:胡说八道。用奖惩,这是法家人的卑鄙粗野。你要讲礼劝善,下边人就都跟着一起善了。你要靠赏罚?嘁!that’s a shame!是人格侮辱啊!
  老:但我在这一点上同意法家。你不能指望人人都是圣人,一国能有几个圣人善人?
  潇:所以要有制裁。
  老:不对。制裁却不是好药。这病的病根儿啊,都是你们嗜欲,罪莫大于可欲,你们一嗜欲,就违法乱纪。
  孔:病根我看在于不仁,特别是小人,他一穷,就更要斯滥。假如都是君子的话,那就全好了,全没问题了。所以,使劲让人多当君子吧。
  老:不对。应该去掉所有可嗜之欲。我看都是发展经济把事情给搞坏的,还是回到小国寡民好。谁也别想占谁便宜。
  孔:不对。应该增加君子的密度,让小人无地可容。
  老:不对。应该绝圣弃志。人聪明了,奸巧就出来了。
    两个老头儿撅着胡子互相吵起来了。这样吵吵闹闹地,各执一词,潇水见状无奈,只好抱着录音机,偷着开溜了。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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