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长散文:绿衣女郎

出处:东周列国志 |春秋战国之窗 原创
日期:1986-
作者:Blueski


那 年66路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行驶着,车轮席卷起汽缸喷出的阵阵黑烟,一直飘送到路边行人的脚下,而车体微微地颤抖,咯吱咯吱响着,仿佛随时都会瘫 痪。当我看到这部车上驶过,心理常有些庆幸终于摆脱了等车和乘车之苦。虽然很久没有乘坐,却对66路车保留着一种隐约的好感,那是保藏的一段小小回忆哦。

记 得那时我正读高中,放学时总是已暮色初降。我背着沉重的教科书,思想也似教科书一般沉重和压抑。那天的车厢里拥挤不堪,我用尽全力方挤到车厢里侧靠窗的附 近,还抓到了栏杆。从人丛的一角我总算可以看到车窗。只见窗外的景物被速度拉成了一条条细细的长线,我凝神观望着,却仍然无法摆脱四周围恼人的频率。

正 当心烦意乱之际,忽然注意到身前一男青年用手不断地打着手势,时而抿着嘴,时而用手轻轻拍脸,时而又用手指卷成弯弯的形状,眼镜里充满了笑意。以前我从未 曾发现哑语竟有如此的精彩,这下不禁十分地好奇。我侧过身,顺着他身边望过去,发现不远处车窗边倚靠着一位穿绿衣服的姑娘,同样笑嘻嘻地打出各种手势。她 的脸庞白皙而光洁,眉清目秀,仙姿丽质,真是优美异常。我还想睁大眼睛看仔细,不曾想身后一老人可能被挤得受不了,他拍拍我肩怪声嚷道:"喂,你能不能站好一点?"我改变了一下位置,心里稍感遗憾。但是一抬头,却发现前方的车窗上正好映着她淡淡的绿色的影子和轻 盈的笑容,她那纤巧得手编制着各种各样的语言,就像两只蝴蝶在花丛之中翩翩起舞,令人眼花缭乱。尽管窗上的影子有些模糊,我还是可以看清她那明亮的眼睛, 当时我就想着语文书中所说明眸善睐等字句,以前觉得不可想象,现在不仅真实,而且反倒是觉得没有任何语言可以用来描绘和形容于她了,也许及时找得到最优美 的文字来形容,也反而会有一些亵渎于她。。。

那 时我还想如何能读懂他们的语言,也许也能和他们一起交流?我还有些傻地想,人类的语言真是繁琐,还有那么多不必要的概念、逻辑、语法规则,哑语却是那么简 介、明快和轻松?

想 着想着,我由禁不住向窗边望去,却发现那片绿色的影子不见了,她一定已经挤到车门那边准备下车了。我身前的那个青年一动不动,带着沉思的眼神,他的灵巧的 手现在只用于仅仅地拽着栏杆。车正在靠站,售票员又在大声招呼站上的人当心汽车考站,我很想由些什么祝愿的想法,一下子也没找出合适的词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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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轰!!!"车门重重地关上了,于是一切喧哗之声又都重返于耳,其中几个男青年哗然说笑声尤为刺耳,和他们在一起的一个大 姑娘更是耳朵怕痒似的,不管她的伙伴说出句什么话,她都要呱咯呱咯大笑,有时竟笑得笑不出声来。而我前面那位男青年却又是那么沉静,恰成鲜明的对照哇。我 忽然在心里回响起那年代里朱明瑛的一首黎巴嫩民歌《明亮的大眼睛》:“咿呀呀噢雷欧,咿呀呀噢雷欧,。。。”是 否朱明瑛也不知道唱的具体内容是什么?然而,我似乎感觉自己对这首歌的内容一下子增加了很多的理解。

时 过境迁,生活中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着。如果我回想起这段小小的场景和往事,便仿佛可以看到绿衣女郎的身影在缓缓飘来,她在我面前随风而舞,目光澄澈如清 泉,笑容妩媚如鲜花。而她的身后,则是美丽的青山翠谷,绿水长流,那一片浓浓的绿色,无边无际,让人心醉!